絲瓜夏語

每當去樓頂晾曬衣服，看到鄰居用泡沫箱子種的鬱鬱蔥蔥的菜，就會想念北方家裡的小院子。因為有硬件小條件，家人每年都會種點辣椒茄子葫蘆土豆小蔥香菜小白菜之類，還有草莓，收成湊合，可以實現自給自足。

我最喜歡的是絲瓜。清明過後，家人就開始張羅栽種。有時是在集市上買已培育好的現成秧苗，有時是從上年老絲瓜瓤子裡摳出種子，泡上一夜後刨幾個坑，自己培育。

絲瓜是很隨和的蔬菜，不嬌氣，但凡有個爬腕的條件，不用怎麼刻意管理就能「順勢」發展壯大。夏天是絲瓜的青少年時代，但高溫讓它們和人一樣懶得動彈，長得慢；過了立秋「不惑之年」後瘋長，天氣越冷躥得越快，到了冬天就老得只能刷碗了。

夏天吃絲瓜，清熱又解暑。可以絲瓜炒蛋、蒜蓉粉絲蒸絲瓜、做湯，廣東地區也有把絲瓜切成均勻小段的絲瓜盅做法。同為絲瓜，南北差異卻頗大：廣東絲瓜很大一根，外有明顯棱角，街市標籤為「肉絲」；北方絲瓜則表皮平滑，自家種的多細細長長，捏起來有彈性。

有的人可能不喜歡絲瓜，覺得入口會有少少土腥味，這正是一口絲瓜味兒的正經之處。當下在廣東沒有種絲瓜的條件，隔三差五，我就會去街市買條絲瓜，以及蟶子或鮮蝦，煮一碗絲瓜海鮮麵。蟶子洗淨焯水煮熟備用，絲瓜切滾刀塊，油鍋蒜末爆香，下絲瓜炒至斷生，鍋中倒入熱水，水開下麵，快熟時放入焯好水的蟶子，期間只需少少鹽和白胡椒粉調味，便是簡簡單單但足以鮮掉眉毛的一碗麵。

這是絲瓜最好吃的做法。絲瓜遇到蝦貝類海鮮，就像陸地與海洋的對話，一個是「土腥味」，一個是「海腥味」，兩種截然不同的腥，在鹽的催化下，殊途同歸、互相抵消，中和成一道樸素的人間回味。本周五就立秋了，即便一年四季都有蔬菜大棚扣出來的豐富蔬菜，我還是喜歡「過這村沒這店」的自然規律式「飢餓營銷」；趕緊抓緊時間多吃幾條正季絲瓜吧。

作者：田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