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回家吃饃

對於不愛吃肉的素食主義者，大概很少人能抗拒得了陝西肉夾饃。比如我。

十年前，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訪問大陸，最高領導人在釣魚台國賓館設家宴接待，沒准備啥名貴菜，就是簡單的羊肉泡饃、肉夾饃和biangbiang面。

因為，兩人都是陝西老鄉。

肉夾饃、涼皮、冰峰汽水組成「三秦套餐」，讓三秦大地的千年底蘊超越時空，翻山越嶺，漂洋過海，走進黑頭髮藍眼睛白皮膚們的千家萬戶。肉夾饃種類繁多，一般說肉夾饃，是指臘汁肉夾饃。饃是白吉饃，肉是臘汁肉。

臘汁肉有多美味？

陳忠實在《白鹿原》裡，將臘汁肉與女人的舌頭並舉，號稱天下有「四香」：

頭茬子苜蓿二淋子醋，大姑娘的舌頭臘汁的肉。

而一個標準的白吉饃，則須是虎背鐵圈菊花心——餅皮的顏色要像老虎的後背，餅的四周要圓如鐵圈，饃的花紋得形似菊花心。

臘汁肉與白吉饃這對CP，起初並非「天生一對」，而是各自經過了很長的獨立發展時期。在「夾」這個動作開始前，肉是肉，饃是饃，好比他大舅是他大舅，他二舅是他二舅；逮住歷史某個偶然的機會合二為一後，都是他舅。

肉夾饃於我，就像澳門街頭小店的牛雜，未見其物，先聞其味。一不留神錯過了，總能被陣陣異香給成功「勾」回去。如今四海內外，有陝西人的地方就有肉夾饃，非陝西人也可以通過品牌加盟，為人們夾出一口三秦念想。

我很少吃外面的肉夾饃，想吃的時候，會在街市買塊五花肉自己鹵，再烙些發麵餅，餅中間放入油酥，烙熟後便自然形成口袋空間，方便夾肉。鹵肉與烙餅，都是技術活；一口下去，臘汁肉肥而不膩，膠糯多汁，餅子勁道，甜椒清爽，不比外面賣的差。

與陳忠實「聞香識靚肉」的邏輯不同，家常肉夾饃的難得就是食材靠譜、廚藝在線、火候到位、味道順口；自然不會白天吃著肉夾饃，晚上想著田小娥。這亦是我不太喜歡文化人的原因之一。外食吃東西就好好吃吧，還總要「食色，性也」；不如回家吃饃。

作者：田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