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何止南北

電影《一代宗師》中,面對宮羽田「拳有南北,國有南北嗎」的考驗時,葉問回道,「其實天下之大,又何止南北?」昔日那些一代宗師,在國難中被迫遠走他鄉之際,依然將中華武術開枝散葉。一拳一腿,那剛柔並濟的身姿,從此成為中華民族一張最耀眼的名片,傳頌於世界每個角落。憑一口氣,點一盞燈,只要身體裏的這口氣不息,我們就能昂然闊步。

於是,生於五湖四海的他們來到京梅村,在一代宗師、蔡李佛拳創始人陳享畫像下,完成自己的朝聖之旅。毫無疑問,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他們,是有備而來的。據聞,早些日子,這群蔡李佛洋弟子就聚首新會書院,開始為期數天的集訓。此刻,當站立前方的中外蔡李佛師父們分別操著粵語和英語,以約摸三人為一批宣讀名字時,他們便聽令快步上前,向著陳享畫像行跪拜之禮,然後站起鞠躬,接過師父遞來的證書,完成「升級」儀式。一位弟子畢恭畢敬,起來後再次跪拜,再伸出雙手,讓證書緊緊貼在十指之中,仿佛這張紙上,印證著自己的武術人生。

升級的激發作用不可低估。紅地毯上,洋弟子們身著或黑或白的中華傳統功夫服,手戴現代拳套,在師父的口令下,作「彙報演出」。直拳三連擊加左右轉身揮拳,或加半身掃腿,在「噫哈」聲浪中,剛猛盡顯,瞬間讓人想起格鬥遊戲中的精彩連續技。拳腿功夫過後便是棍法。小時候在電視上看人刷棍,最愛的莫過於「轉棍」。眼睛盯著高速飛轉的木棍,卻總是無法捕捉武者的雙手,是如何將身體與木棍帶到「人棍合一」的出神入化之境。眼前這群洋弟子,心智體格各異,棍棒功夫也自有高低,但轉棍、擊棍、收棍皆有板有眼,可見「食過夜粥」。面對身壯力健的男弟子,女弟子也毫不手軟。師父發令後一聲「women」,她們立即施展連擊,拳腿聲聲震天動地。

「他們這次不是交流演出,是彙報。」陳享玄孫、蔡李佛泰斗陳永發說。「請各位師父要對弟子們提意見。」已經七十五歲高齡的他,有著一如既往的認真。他生於廣州,後移居澳大利亞,走上了推動蔡李佛走向國際的旅途。這位陳享家族永勝堂國際總會掌門,率澳大利亞弟子萬裏來華,還現場介紹了同坐嘉賓席的香港資影視人楊盼盼。楊盼盼坦言,早年拍戲結緣蔡李佛拳,如今正籌備電影,用鏡頭語言,書寫蔡李佛故事。

醒獅高樁表演為第十屆蔡李佛武術文化國際交流活動掀起了最後高潮,一眾洋弟子和京梅村民,皆掌聲翻湧如浪。蔡李佛,此刻正給世界編織起同心結。

天下之大,何止南北?這個早已印證的命題,在國際局勢風雲變幻的今天,尤為值得我們深思。文化本有差異,利益難無紛爭,但人類命運共同體,始終應該是當代世界文明的一種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