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們會飛

沒看錯的話，那架紅白雙色的客機似乎就是從樓宇之間突然冒出，在呼嘯一聲中沖上雲霄的。兩位女兒第一次如此靠近地目睹飛機飛行，那龐大的身軀，仿佛觸手可及。那是2024年秋天，我們在毫無預告中，隨著汽車駛進了澳門國際機場附近。我對乘坐飛機早已不感陌生，可是那一刻，「哇」的一聲還是不由自主地從我嘴邊蹦了出來。

一年多以後，也就是2026年2月初的一個晚上，DJ Edmond在電臺節目中分享了新晉網紅打卡點——廣州白雲機場T3航站樓。他安利那裏的未來感長廊，說在火爆的觀景臺上還可以將飛機起落盡收眼底，欲親臨其境就必須提前預約。這不巧合嗎？今年春節，我們一家將從白雲機場起飛，航站樓剛好是T2。T3，T2，顧名思義，應該彼此相鄰吧？我不免異想天開起來。「T3得另外去。」翌日，DJ Edmond向我回復道，還友好地給出列車和自駕攻略。去T3航站樓，看來得重新計畫了。然而，一睹飛機沖上雲霄的壯觀景象，在澳門不已實現了嗎？更值得高興的是，走出T2航站樓的那一天，兩位女兒將真正體驗何為天際翱翔，那是與旁觀截然不同的感覺。

當然，並非人人愛飛，頂著花白頭髮的父親，對此總是搖頭。「還是高鐵更安全。」父親是家裏最早乘坐飛機的，如今年近七十，對生命安全格外敏感。回想上世紀九十年代，約摸是1994年左右吧，父親飛往北京出差，回程時還把飛機餐打包帶走，留給家人。兩年後的寒假，他特意報上前往北京的旅行團，帶上母親和我一起飛。在飛機上，他因我們沒有安排在靠窗座位而深感可惜，只好使勁提醒我——那位神情恍惚，還沒從登機前的暈車狀態中恢復過來的小學生——走到窗邊，「快來看雲，快來看雲！」那時候，我沒有離開座位，只是站了起來。就是那一站，隔著機窗，白茫茫的雲海映入眼簾，像翻騰的浪花，也像無邊的棉花糖。

去年12月，新會銀湖灣濱海新區落成通航飛培基地，新聞報導的圖片中，一架架色彩繽紛、造型前衛的二人飛機整齊列隊，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樣，甚是吸引。去飛一趟的想法，隨即浮現。「低空經濟在路上，到時出門坐無人機，十年內的事。」近日，表弟說道。資訊科技一日千里，那些曾在科幻電影和動漫作品見過的飛行交通工具，在不久的將來，也許真的就會成為人們的生活夥伴。當那一天來臨，飛行將歷史性地突破現行模式，與日常生活緊密交織，我們只需稍微點擊手機APP，一輛無人駕駛的「飛的」就停靠在身旁，如筋斗雲般載著我們騰空而去。

作者：楊肖坤，粵港澳大灣區青年，長年從事文學、音樂和攝影等文化文藝創作及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