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吧，足球

和粵港澳大灣區許多同齡人一樣，我對足球的最初印象來自動畫《足球小將》。在互聯網還沒有走進日常生活的年代，電視是人們休閒娛樂和接觸外面世界的首選途徑。遙想當年，我們都是守時的孩子，對電視節目的時間有著精准的把握。在《足球小將》開播前，就會穩穩當當地鎖定頻道，對著螢幕目不轉睛。「攻啊攻，快搶攻；射啊射，射它吧！」直到如今，每當這熟悉的旋律響起，倒掛金鉤、猛虎射球等不可思議的必殺技就會重現眼前。那時，香港電視每逢週末還會播放甲組足球聯賽，南華、愉園、晨曦等球會名稱依舊記憶猶新，當然還有那位披著長髮奔走於綠茵場上，人稱「和仔」的李健和。

大概是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吧，有位年紀相仿的親戚鍾情於足球，喜歡跟附近的孩子在樓下空地切磋球技。我曾與他組隊比拼，持球跑到接近對方龍門位置時，面對對方的攔截時不慎跌倒，手臂扭傷被迫離場，幸好無甚大礙。後來，那位親戚跟隨家人移居香港，不知是否也把對足球的熱愛帶進行李箱，一同開啟新生活。

誠然，我對足球並不陌生，但身邊無論是「踢波」之人，還是球場，都寥寥無幾，於是和足球也就沒有產生多少故事，充其量也就是體育課裏踢上幾腳，確實比不上籃球來得帶勁。哪怕是世界盃這樣的頂級盛事來臨，也沒能燃起心中的狂歡之情。

大學時期，與我宿舍一牆之隔住著一位長相帥氣的資深球友，來自足球之鄉梅州，是我們文學院當之無愧的「10號」。班裏不少女同學為之著迷，偷偷拍下他踢球時的背面照片，套用英格蘭足球名宿David Beckha之名，美其名曰「貝影」，作為贈予他的生日禮物。他的生活除了上課上網，幾乎就是踢球，即便是「打機」，螢幕上閃爍的，也永遠都是實況足球。後來，中國足球進入金元時代，藏於心深處的足球熱情重新燃起，觀賽竟成了生活習慣，而沒見多年的我倆也因為足球，一直保持著聯繫。「恒大奪得亞冠了！」「今晚歐冠決賽怎麼看？」簡單直接的話語，連接著同窗之誼，似乎哪天見面了，只要一個足球，彼此就能回到奔跑於綠茵球場上的青春時代。

最近，通過微信，我倆再次對話，主題當然是U23亞洲杯上國足的喜人表現。定位為小組賽第四檔球隊，卻一路過關斬將，至今零封對手，近日更是三球完勝氣勢如虹的越南隊，昂首挺進決賽，與衛冕冠軍日本隊一決高下。「中國現在的青少年國字型大小越來越多好苗子了。」隔著螢幕，我能感覺到他的喜悅。那是屬於全國人民的喜悅，隨著足球，在心頭翻滾。

梁啟超先生說，少年強則國強。足球又何嘗不是？看著年輕一代足球人茁壯成長，中國足球的希望之火，就不會熄滅。

作者：楊肖坤，粵港澳大灣區青年，長年從事文學、音樂和攝影等文化文藝創作及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