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根蠟燭，你們吹

當農曆生日遇上「520」，這份快樂似乎得到了一份疊加。當然，對於小女兒而言，估計她並不懂得何為「520」，可太太手裏捧著的生日蛋糕，的確足以讓這位「小壽星」的單眼皮眼睛發出光芒。這是一個塗著紫色忌廉的巴斯克蛋糕，頂上還立著兩根棕色小熊造型的蠟燭——要不是小熊腦袋上冒出的燭芯，這兩根蠟燭還真像是兩塊餅乾。「我還以為是朱古力呢。」大女兒說。

這是「520」版的生日蛋糕，太太特意訂的。「這裏還寫著LOVE YOU，看到嗎？」太太指著塗在蛋糕盤上的紫色英文字母，露出甜美的笑容。兩根蠟燭，即代表小女兒兩歲，也象徵著「520」的伴侶，還剛好讓兩位女兒都在吹蠟燭這件事情上，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生日歌唱罷便是許願，太太「吹蠟燭啦」的話音還沒完全落地，小女兒就迫不及待地比姐姐搶先一步，瞬間嘟起櫻唇，一臉軟萌。此刻，火苗隨即消失。沒想到，這一次她真的自己成功吹滅蠟燭，而且如此絲滑。印象中，她以往只是擺擺動作，哪怕是在上周的新曆生日。看來，兩歲的她，已經掌握了吹蠟燭的新技能。緊接著，另一根蠟燭的火苗也在後仰中熄滅，這股風來自大女兒。這位調皮搗蛋的「刁蠻公主」，下個月將正式踏入生命裏的第八年。她甚愛蛋糕，常常數著家人誰又準備過生日了，又可以買生日蛋糕了。吃蛋糕如此，切蛋糕也不例外。於是，我們讓兩姐妹手搭手，一起提起餐刀，把蛋糕切開，然後再由太太親自動手，把一角角蛋糕分到家人手上，共同享受這甜蜜時刻。

吹蠟燭，吃蛋糕，這得歸功太太。小時候，我十二歲的本命年，母親在城裏最有名的蛋糕店，給我買上一個十二生肖系列的「虎頭」蛋糕，成了我學生年代最後一個生日蛋糕。「長大了，就不用買生日蛋糕了。」母親說。我記得自己當年默默點了點頭，沒有一絲一毫的反對，似乎也沒有委屈，儘管我知道，身邊的同齡人過生日，蛋糕依然不會缺位。又或者，過了十二歲，我也就如母親所言的「長大了」，生日蛋糕這「小孩子的玩意」，也自然無足輕重。可事實證明，這不過是我以為，如此而已。

自從跟太太一起後，生日蛋糕就回歸到我的生活中，就算生日那天只是大家如常聚餐，飯後的生日蛋糕，總會在太太手中端來，然後燃起星火，慶祝生命中新的一歲降臨。就連父親母親這兩位老人家過生日，也開始有了生日蛋糕的陪伴，整個流程一個不落，儀式感和情緒感都迅速拉滿。

在我看來，生日蛋糕固然好吃，但高潮卻在吹蠟燭那一刻。這口氣，短促有力，轉瞬即逝卻張力豐盈。火苗一閃一滅間，是對過去揮別，向未來問好。這一回，兩根蠟燭，交給兩位女兒。前路，我們陪伴，但路終歸是她們的，星火明滅，只能自己領悟。

我拿起手機，給姐妹倆拍上合照。背景牆上，彩字「HAPPY BIRTHDAY」和氣球「2」醒目亮眼。一個月後，這個「2」將會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數字，「8」。

作者：楊肖坤，粵港澳大灣區青年，長年從事文學、音樂和攝影等文化文藝創作及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