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多祿五世劇院
在很長的時間中,伯多祿五世劇院並不在我關於澳門的印象裏。數次赴澳,我是否曾經從這座一身蘋果綠、擁有超過一百五十年的世遺建築旁邊走過?
誠然,蘋果綠早已成為我眼中澳門的代表性色調,以至於在以這座劇院命名的現代芭蕾舞劇上,當女主角身穿一襲蘋果綠色的連衣裙登場時,我頃刻就將她與澳門搭上了關係。只是,與劇院本身可曾有一面之緣,我還是沒有答案。然而,不管怎樣,我已經坐在另一座劇院中,欣賞這場以現代芭蕾舞來呈現的中葡愛情故事。
舞劇,在這些年觀賞體驗中,我也算有涉獵,於是,當《伯多祿五世劇院》以現代芭蕾舞的姿態躍動於舞臺,融合了儺戲、現代舞和侗族音樂的貴州民族愛情舞劇《天蟬地儺》,刻畫「中國舞蹈之母」的江門歌舞劇《戴愛蓮》,講述廣州、佛山、香港和澳門青年勇追龍舟夢的舞劇《龍·舟》,以及西班牙格拉納達弗拉明戈舞團根據小說《歌劇魅影》改編的同名舞劇,這一切,已不自覺地一幀幀浮現於腦海,彼此相互對照。
據說,這場舞劇,原本是在伯多祿五世劇院的沉浸式演出。如今,澳門現代芭蕾舞團、澳門現代芭蕾藝術學會將之改編成劇場版,以江門為起點,開啟大灣區巡演之旅。不知是否這種改編的緣故,對於作品本身,我更願意稱之為「詩舞劇」。舞劇無對白,全程僅以舞蹈講故事,這種表達方式屬於常態。然而,《伯多祿五世劇院》採取了更為詩化的處理,如女主角以與劇院相同的蘋果綠姿態呈現甚至直接取名「蘋果綠」,男主角通過跟大榕樹的對抗寓意自身與時間的爭鬥,一眾配角以建築物化身的姿態來象徵空間的轉換,借助或緊張或舒緩的背景音樂外化人物心緒,通過另一對癡男怨女,來反襯男女主角的相愛相分等等。當然,還少不了舞者的肢體語言,那種融匯了東方美學,有別於古典芭蕾的中國化現代芭蕾,將整個故事演繹得纏綿而撕扯,自始至終都塑造著一種「緊」的節奏狀態。
不同於《天蟬地儺》的熱烈奔放,《戴愛蓮》的愛國逐夢,《龍·舟》的青春迸發,也不同於《歌劇魅影》天然有著音樂劇版帶來的廣泛群眾基礎,《伯多祿五世劇院》難免帶來了觀賞上的門檻。不過,這種敢於聚焦作品表達,敢於藝術創造的做法,正是當下文藝生態所需要的,也是粵港澳大灣區這片中外交融、海納百川的熱土所具備的底色。
舞劇結束,編導介紹演員。原來,這群演員來自不同地方,扮演男主角葡國詩人的,是一位哈薩克族男子。
走出劇場,伯多祿五世劇院這個名字,我已經記下,並作為下次踏足澳門的必去點位。屆時,我是否有緣可以置身於該舞劇的沉浸式演出版本中?我不知道,卻已深深期待。
作者:楊肖坤,粵港澳大灣區青年,長年從事文學、音樂和攝影等文化文藝創作及演出
